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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番外—秋燕篇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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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 這一章是前世的回憶與今生的故事同時展開,好像有點亂,回憶的地方多空了幾行,希望能區別一下。

寫秋燕的章節想用情感穿插來寫,所以故事性很弱,敘事淩亂,如果大家覺得不好我後面就改一下敘事方式,因為還會寫到不同配角的章節,好糾結該怎麽寫( ╯□╰ )

下面幾個章節男女主人公感情會升溫,另一人物命運會有轉折~

第一次相遇時,楚敦覆八歲,沈蕓三歲。

她還是個奶娃娃,跟在他身後張著雙臂咿咿呀呀,不小心摔倒在地上,她嚎啕大哭,身前的人笑著將她抱在懷裏,一個小果子讓她破涕為笑,津津有味地品嘗起來。

“你喜歡吃這個麽?”楚敦臨指著果子,替她拭去臉頰的淚。

沈蕓的頭點得像撥浪鼓,揚著手中的果子吃吃地笑著。

“我家裏還有很多,你要跟我回去就都給你吃。”

一句玩笑話,卻讓懷中的小人信以為真,一骨碌翻下身來,朝著廳堂跑去。

“爹,我要去楚大哥家裏,我要一直住在楚大哥家裏!”

“哦?蕓兒你可喜歡楚大哥?”沈蕓的爹將她抱起放在膝上,笑著問道。

“喜歡!”沈蕓揚揚手中的果子,她想說的其實是喜歡這果子。

“在想什麽呢?”

“想你我初遇之時。”

秋燕說罷繼續撫琴,楚敦覆笑笑沒說什麽,繼續吹笛。一句玩笑本無心,成就一段佳姻緣,世事難料誰人知,緣分畢竟難相持。二人各懷心思,但都沈浸在回憶之中。

“會試臨近,公子為何終日呆我這流霞浦裏,男兒該以功名為頭等大事?”秋燕想起前世楚敦覆年少時無心應考,終日奔波致病,心裏有些擔憂。

楚敦覆訝異地看著她,幾度欲言又止,眸子一暗道:“你可是嫌我一介布衣,無名無勢,與那李大人張大人比不得?”

提及李大人張大人,秋燕心下刺痛,吸了口涼氣。前日裏,李大人辦大壽,她平日多受他照顧,便帶著嫣紅樓的伶人赴宴唱了出戲,以表謝意。她與李大人並無任何糾葛,卻被楚敦覆幾次提起,旁敲側擊,挖苦諷刺。

“你我初次見面之時,你常說這世道不公,為官的不良,曾經的隱世之心為何變成了如今的急功近利?”

楚敦覆的話讓秋燕啞口無言,因她不知曾經的“秋燕”是何性子,說過些什麽,自重生以來整日裏歌酒應酬,想著如何留住身前之人,竟忘了自己並不是秋燕,而是沈蕓。

萍兒平日裏總以此打趣,說她被情沖昏了頭,犯了心病,平時熟悉之事忘得個幹幹凈凈,腦子裏只有楚公子,她以身子不適為借口總算蒙混過幾次。

“楚公子何出傷人之言,我也有難處。”那王大戶三番五次糾纏她,幸好李大人總從周旋才得以化解,她不過想早些贖身從良,擺脫這些惱人的事。

“你放心,銀兩我會想辦法湊齊,只是家母……”

秋燕的心再一次刺痛,她知楚敦覆是個孝子,父母之命不敢違,而那楚夫人雖是續弦,卻也是薛宰相的小姨子,尚書大人懼內,家中一切事都是夫人說了算。

三日前,楚夫人遣人來流霞浦請秋燕,她只身前去赴會。不施脂粉著素裝,低眉順眼語謙卑。是個地處偏僻的小宅子,似是許久未有人用,門上結著一層蛛網。

她輕推門扉,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。楚夫人正坐在院內賞景,鵝粉丫鬟伴左右,整裝小廝護前後。上前行了個大禮,秋燕蹲在那裏久久未得到回應,直到腿腳有些麻,楚夫人才擺了擺手讓她起身。

一個小廝端著個木匣子遞到她跟前,打開來裏面堆滿了金銀珠寶,閃閃發光。

“你是個明白人,不用我多說,這些銀兩該夠你贖身從良了。”楚夫人語氣生硬,在丫鬟的攙扶下走到秋燕跟前。

“恕我愚鈍,秋燕不明白夫人的意思。”秋燕揚嘴笑了笑,這銀子她見的多了,其何足貴,再者,要是贖身從良,她攢下的也夠用了,何必屈居人下。

“秋燕姑娘想致敦覆於不忠不孝之地麽?”許是看到了秋燕眼中的氣意與不屈,楚夫人橫了她一眼說道:“他整日耽溺聲色之中,不能有志於聖上,便是不忠;整日不在家中,不能事敬父母,便是不孝。你何苦致他於此地步?”

楚夫人的話字字如劍,刀刀戳在秋燕的心上,什麽琴瑟之好、漁家之樂、畫眉之情,終敵不過一句不忠不孝。前世的沈蕓為此和楚家人生了間隙,每日受冷眼相待,就算是從尚書府裏搬了出來,內心也不安。

雖說她如今是秋燕,但還是無法放下這段記憶。關起門來,她與楚敦覆可享清貧的夫婦生活,可開了門,二人都在不安中忙於生計,出世入世終難兩全,古今多少人為此心惴惴。

聽見楚敦覆提到楚夫人,秋燕的心沈了下去,人都說這風月場中有假意而無真情,人人不過逢場作戲,各取所需,誰又能知道她們這些個女子的真實心意。

世人總說女子如何如何不好,卻不願說男子的薄情,“君不見,咫尺長門閉阿嬌,人生失意無南北”、“長門盡日無梳洗,何必珍珠慰寂寥”,金屋一夜別夢寒,空庭臘梅自飄零。

“秋燕姐,有位‘公子’找你!”躊躇之際,萍兒匆匆而來,竊笑道。秋燕望了一眼楚敦覆,他正垂首作畫,似沒有聽到一樣。不知是何公子,會在此時拜訪。

“秋燕姑娘——”

那位“公子”輕聲呼喚,秋燕擡眼的一瞬間楞在了原地。來者雖是儒巾長衫,卻難掩眉眼間的娟秀之氣,眼角的黑痣格外明顯,這張面龐她前世看了又看,又怎麽會不知道呢?

從頭到腳細細打量著沈蕓,多了些靈動,少了些木訥,這個沈蕓讓她似曾相識又有些陌生,舉手投足間像是她認識的另一個人,會不會是她呢,她會不會和自己一樣又活了過來?秋燕的心咚咚地跳著,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。

“我們見過面的!你是敦臨的朋友吧?牡丹園裏,我和敦覆在戲樓上,你還記得麽?”那日在牡丹園裏,她依偎在楚敦覆的懷中,一眼便看見了樓下的沈蕓,本以為她會呆在平江此生不見,沒想這麽快就見面了。

她故意笑著岔開話題,坐到了另一邊,不想讓楚敦覆與沈蕓相見,因她知道,這一面之緣也許會重蹈覆轍,又讓三人活在痛苦之中。身旁的楚敦覆眼見,還是發現了,可他顯然並未把沈蕓放在心上,只當她是楚敦臨的友人。

對面之人沒有說話,緊咬著下唇。都說女子心思細膩如發,沈蕓的情緒波瀾秋燕怎會看不見,只是不願說破,繼續裝了下去。

“姑娘......來‘流霞浦’有何事,可是來找敦臨的......”

“我來找楚敦覆。”

聽見楚敦覆三個字,秋燕的指尖漸漸冰涼,再也裝不下去,卸下了笑容,呆立在原地。

“請稍等。”

踏出廳堂的門,秋燕還在想著要不要告訴楚敦覆,不知為何,竟自己走到了後院,他還在低頭作畫,見她回來了,只看了一眼。

她知道,他在生氣。可眼下明明該生氣的是她,在心裏自嘲了一番。眼前的男子在彼岸,她在此岸,如何也過不去,就算是歷經了兩世也無法達到。原來的“秋燕”也許和她一樣,得到的不過是幻影。

“找你的。”

楚敦覆停筆楞了一下,訝異地看著她,隨即消失在院門邊。

紙上是一副雨燕南來圖,右上寫著浣溪沙“無可奈何花落去,似曾相識燕歸來,小園香徑獨徘徊”。這畫是在說她麽,秋燕苦笑,他如今和沈蕓見了面,必會重拾舊好,留下她一人獨徘徊於流霞浦之中。

最後一次見他,是兩年之後,楚敦覆十歲,沈蕓五歲。

少年立於院門旁,手裏拿著個果子,臉上的笑容分外燦爛,如那春日之湖水,讓她目眩。果子的香味伴著他身上淡淡的檀香,縈繞在沈蕓的身旁,如春風如春日,在腦中揮之不去,一留就是十年。

“蕓妹妹喜歡麽?“坐在楚敦覆的懷中,沈蕓揚起嘴角,緊抓著他的衣襟,搗蒜般點點頭。

“我也喜歡呢!”

原來兩人都喜歡,不知為何,她竟心滿意足。自那以後,知道他喜歡詩詞,她就去讀詩詞,知道他喜歡聽琴,她就去練琴。一直在追著他的腳步,卻一直追不上。

如今想來,這一切都是源於什麽呢?難道是那個小小的果子麽,秋燕輕哂,月老到底是老眼昏花了,將這根紅線牽到他二人之間。

秋燕躡手躡腳地移到前院,趴在墻邊想要探聽,卻又不願再靠近一步。

廳堂的門打開,沈蕓走了出來,忽然一回頭,正對上秋燕的眸子。尷尬窘迫讓她無處遁形,只得微笑回應,沒想對方卻點點頭,表情嚴肅。

望著她消失在流霞浦的大門外,秋燕才松了一口氣,看上去沈蕓和楚敦覆是不歡而散的,他沒有出門送她,她也沒有任何喜色,也許是自己想多了。

“你們……”

楚敦覆緩緩走出廳堂,秋燕見他一臉落寞的樣子,話剛出口又咽了回去。他手中拿著根玉釵,但已斷掉了,許是沈蕓退回來的,可能是他們的定情之物。釵斷情盡,秋燕在心裏想著,他們之間不知發生了什麽,難道是沈蕓埋怨他沒有回平江麽?那便是自己的刻意挽留造成的。

天邊一抹紅霞,蔓延漸淡,似層層浪花,雲朵翻滾而至,看得人心神迷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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